北风如刀，刮过燕云关外的荒原，卷起漫天碎雪，也卷起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死人堆里，林陌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。
视野所及，是凝固的炼狱。
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旗帜冻结在一起，战友们扭曲的尸体被薄雪覆盖，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败雕塑。
不远处，什长陈老七魁梧的身躯扑在地上，背上插着三支狼牙箭，那双总是骂骂咧咧却又充满关切的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林陌的方向。
他那干裂的嘴唇似乎还在无声地翕动，林陌读懂了那最后的口型——“活着……回来……”活着。
林陌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，不是因为零下几十度的严寒，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悲凉。
这支十二人的斥候小队，如今只剩他一个喘着微弱的气。
如果他也死在这里，那么陈老七，还有那十一个连婆娘都没娶上的弟兄，他们的名字将永远湮没在这片荒原上，连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都不会有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不远处传来野狗啃食骨头的声音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更远处，几点火光晃动，夹杂着北蛮士兵粗野的笑骂声。
“阿秃儿，你他娘的又找到什么好东西了？”
“嘿嘿，一个还没死透的南朝软蛋！
看这身皮甲，是个小官。”
林陌用尽全力，将头颅微微偏转。
火光下，两个高大的蛮兵正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大晏士卒，那人林陌认得，是隔壁营的伯长。
一个脸上带着刀疤、头顶半秃的蛮兵——阿秃儿，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俘虏。
他狞笑着，从腰间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，在俘虏惊恐的目光中，闪电般探手捏住他的下巴，刀尖一挑一割，一条血淋淋的舌头便被剜了下来。
阿秃儿像是得到了什么珍馐美味，随手将那还在抽搐的舌头丢进嘴里，就着皮囊里的烈酒大口咀嚼起来，发出含糊不清的赞叹：“还是活人的舌头有嚼劲！”
那名伯长在剧痛中疯狂挣扎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，最终被另一个蛮兵不耐烦地一刀砍下了头颅。
林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，他死死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。
指甲深深抠进冻得如同铁块的血泥里，冰冷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。
不能死！
绝不能死在这里！
这个念头如同烙铁，灼烧着他即将涣散的意识。
可是，他又能怎么办？
左臂的筋脉被一刀斩断，软绵绵地垂在身侧，毫无知觉。
身上三处刀伤深可见骨，血液几乎流干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药囊和干粮早己被搜刮一空，别说逃跑，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。
这片荒原广袤无垠，没有战马，没有武器，就算他能站起来，又能跑出多远？
身后的追兵随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扑上来。
绝望，如同这刺骨的寒夜，将他彻底吞噬。
就在林陌的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之际，他的眼前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。
光幕的形态，像是一卷残破的古老竹简，散发着苍茫古朴的气息。
竹简最上方，是西个龙飞凤凤舞的篆字——武道天书。
林陌心头剧震，以为是死亡前的幻觉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，那光幕却依旧清晰地悬浮在视野中。
紧接着，竹简中央，两行小字缓缓浮现：《基础刀法》——入门·1%《基础箭术》——入门·1%这是什么？
林陌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，疯狂回想。
他自幼在军营长大，是个战争孤儿，被陈老七这些老兵一手带大。
从能拿起木刀开始，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练习劈、砍、刺、撩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军营里的基础刀法和基础箭术，他早己练得滚瓜烂熟，成为了身体的本能。
难道……这东西，收录的是他练过的所有武技？
一个荒唐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。
他试着在心中默念：“练习基础刀法。”
下一刻，奇迹发生了。
他那只尚有知觉的右手，五根指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，仿佛肌肉记忆在这一瞬间被激活，正模拟着握刀发力的动作。
有用！
林陌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，几乎要冲出胸膛。
他明白了，只要他能做出与技能相关的动作，哪怕再微小，都能增加熟练度！
断掉的左臂无法动弹，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僵死。
他用尽残存的力气，右脚的脚趾蜷缩、伸展，勾住了身旁一具尸体手中脱落的制式短刀。
冰冷的刀柄传来一丝微弱的触感，像是一道生命的电流。
他控制着脚趾，带动短刀，在身下的冻土上，艰难地划出“劈”的轨迹。
动作丑陋而笨拙，每一次牵动都让伤口迸裂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林陌死死咬住牙关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的面板上。
随着他划出第一刀，那串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《基础刀法》——入门·1.1%真的可以！
林陌的精神为之一振，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。
他不再去想伤口的疼痛，不再去听远处蛮兵的笑骂，心中只有一个执念——练！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脚趾磨破了，血和泥混在一起，他浑然不觉。
他艰难地在冻土上重复着劈、砍、刺、挑的动作，每一次完成，面板上的数字都会微弱地增长一点。
1.3%……1.8%……2.5%……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流逝，林陌己经感觉不到寒冷，也感觉不到疼痛，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枯燥的重复之中。
他不知道自己划了多少下，一百次？
两百次？
还是五百次？
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，微弱的晨光刺破阴云时，林陌脑海中的面板猛然一颤！
《基础刀法》——精通·87%一股莫名的感悟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。
关于刀的握法、发力技巧、角度选择……无数过去模糊不清的细节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，仿佛他己经浸淫此道数十年之久。
更不可思议的是，一股微弱而温热的气流，顺着他的右臂经脉缓缓流淌，所过之处，原本僵硬的肌肉竟恢复了一丝活力。
恰在此时，两名蛮兵打着哈欠，向这片尸堆走来，似乎是准备在天亮前做最后的搜刮。
其中一人，正是那个虐杀伯长的阿秃儿。
“晦气，这些穷鬼身上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。”
另一个蛮兵咒骂着，一脚踢开一具尸体。
阿秃儿的目光落在了林陌身上，他注意到林陌腰间那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皮囊——那是陈老七临行前送给林陌装伤药的，虽然里面的药早就没了。
他嘿嘿一笑，蹲下身，伸手便要来解林陌的腰带。
就是现在！
在阿秃儿的手指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，原本“死”去的林陌，双目骤然睁开，其中迸射出的杀意，竟让阿秃儿心头一寒！
林陌的右手闪电般握住了那柄一首藏在身下的短刀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只是顺着身体暴起之势，手腕一抖，一记朴实无华的斜撩！
一道远比利刃本身更加锋利的寒光一闪而逝。
刀锋割裂空气，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！
阿秃儿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张开嘴，喷涌而出的却是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气流。
他捂着脖子，带着满眼的惊恐与不解，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“阿秃儿！”
另一名蛮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，他甚至没看清林陌是如何出刀的。
林陌没有片刻犹豫，一击得手，他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，翻身夺过阿秃儿腰间的弯刀和坐骑的缰绳，用尽全力跃上马背。
“有活口！
杀了他！”
那名蛮兵终于反应过来，嘶吼着拔刀追来。
高坡之上，刚刚巡视完毕的北蛮千夫长拓跋烈，恰好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。
他看着那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浴血的身影，在雪原上策马狂奔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冷笑。
“蝼蚁……竟还没烂死？”
林陌没有回头，也不敢回头。
他单手死死攥着缰绳，任由冰冷的寒风灌进喉咙。
左臂无力地垂着，像是一截断裂的枯枝，一滴滴鲜血顺着僵硬的指尖，在洁白的雪地上拉出一条刺眼的红线。
他逃出了死人堆，但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
死人堆里，林陌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眼缝。
视野所及，是凝固的炼狱。
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旗帜冻结在一起，战友们扭曲的尸体被薄雪覆盖，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败雕塑。
不远处，什长陈老七魁梧的身躯扑在地上，背上插着三支狼牙箭，那双总是骂骂咧咧却又充满关切的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林陌的方向。
他那干裂的嘴唇似乎还在无声地翕动，林陌读懂了那最后的口型——“活着……回来……”活着。
林陌的牙关不受控制地打起颤来，不是因为零下几十度的严寒，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悲凉。
这支十二人的斥候小队，如今只剩他一个喘着微弱的气。
如果他也死在这里，那么陈老七，还有那十一个连婆娘都没娶上的弟兄，他们的名字将永远湮没在这片荒原上，连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都不会有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不远处传来野狗啃食骨头的声音，令人头皮发麻。
更远处，几点火光晃动，夹杂着北蛮士兵粗野的笑骂声。
“阿秃儿，你他娘的又找到什么好东西了？”
“嘿嘿，一个还没死透的南朝软蛋！
看这身皮甲，是个小官。”
林陌用尽全力，将头颅微微偏转。
火光下，两个高大的蛮兵正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大晏士卒，那人林陌认得，是隔壁营的伯长。
一个脸上带着刀疤、头顶半秃的蛮兵——阿秃儿，正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俘虏。
他狞笑着，从腰间摸出一把雪亮的匕首，在俘虏惊恐的目光中，闪电般探手捏住他的下巴，刀尖一挑一割，一条血淋淋的舌头便被剜了下来。
阿秃儿像是得到了什么珍馐美味，随手将那还在抽搐的舌头丢进嘴里，就着皮囊里的烈酒大口咀嚼起来，发出含糊不清的赞叹：“还是活人的舌头有嚼劲！”
那名伯长在剧痛中疯狂挣扎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，最终被另一个蛮兵不耐烦地一刀砍下了头颅。
林陌的瞳孔缩成了针尖，他死死屏住呼吸，连心跳都仿佛要停止。
指甲深深抠进冻得如同铁块的血泥里，冰冷的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。
不能死！
绝不能死在这里！
这个念头如同烙铁，灼烧着他即将涣散的意识。
可是，他又能怎么办？
左臂的筋脉被一刀斩断，软绵绵地垂在身侧，毫无知觉。
身上三处刀伤深可见骨，血液几乎流干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，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药囊和干粮早己被搜刮一空，别说逃跑，他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。
这片荒原广袤无垠，没有战马，没有武器，就算他能站起来，又能跑出多远？
身后的追兵随时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扑上来。
绝望，如同这刺骨的寒夜，将他彻底吞噬。
就在林陌的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之际，他的眼前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幕。
光幕的形态，像是一卷残破的古老竹简，散发着苍茫古朴的气息。
竹简最上方，是西个龙飞凤凤舞的篆字——武道天书。
林陌心头剧震，以为是死亡前的幻觉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，那光幕却依旧清晰地悬浮在视野中。
紧接着，竹简中央，两行小字缓缓浮现：《基础刀法》——入门·1%《基础箭术》——入门·1%这是什么？
林陌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，疯狂回想。
他自幼在军营长大，是个战争孤儿，被陈老七这些老兵一手带大。
从能拿起木刀开始，他每天雷打不动地练习劈、砍、刺、撩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
军营里的基础刀法和基础箭术，他早己练得滚瓜烂熟，成为了身体的本能。
难道……这东西，收录的是他练过的所有武技？
一个荒唐而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。
他试着在心中默念：“练习基础刀法。”
下一刻，奇迹发生了。
他那只尚有知觉的右手，五根指尖竟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，仿佛肌肉记忆在这一瞬间被激活，正模拟着握刀发力的动作。
有用！
林陌的心脏疯狂地擂动起来，几乎要冲出胸膛。
他明白了，只要他能做出与技能相关的动作，哪怕再微小，都能增加熟练度！
断掉的左臂无法动弹，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僵死。
他用尽残存的力气，右脚的脚趾蜷缩、伸展，勾住了身旁一具尸体手中脱落的制式短刀。
冰冷的刀柄传来一丝微弱的触感，像是一道生命的电流。
他控制着脚趾，带动短刀，在身下的冻土上，艰难地划出“劈”的轨迹。
动作丑陋而笨拙，每一次牵动都让伤口迸裂，剧痛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林陌死死咬住牙关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脑海中的面板上。
随着他划出第一刀，那串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《基础刀法》——入门·1.1%真的可以！
林陌的精神为之一振，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。
他不再去想伤口的疼痛，不再去听远处蛮兵的笑骂，心中只有一个执念——练！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脚趾磨破了，血和泥混在一起，他浑然不觉。
他艰难地在冻土上重复着劈、砍、刺、挑的动作，每一次完成，面板上的数字都会微弱地增长一点。
1.3%……1.8%……2.5%……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流逝，林陌己经感觉不到寒冷，也感觉不到疼痛，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这枯燥的重复之中。
他不知道自己划了多少下，一百次？
两百次？
还是五百次？
当东方天际泛起第一缕鱼肚白，微弱的晨光刺破阴云时，林陌脑海中的面板猛然一颤！
《基础刀法》——精通·87%一股莫名的感悟洪流般涌入他的脑海。
关于刀的握法、发力技巧、角度选择……无数过去模糊不清的细节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，仿佛他己经浸淫此道数十年之久。
更不可思议的是，一股微弱而温热的气流，顺着他的右臂经脉缓缓流淌，所过之处，原本僵硬的肌肉竟恢复了一丝活力。
恰在此时，两名蛮兵打着哈欠，向这片尸堆走来，似乎是准备在天亮前做最后的搜刮。
其中一人，正是那个虐杀伯长的阿秃儿。
“晦气，这些穷鬼身上连个铜板都摸不出来。”
另一个蛮兵咒骂着，一脚踢开一具尸体。
阿秃儿的目光落在了林陌身上，他注意到林陌腰间那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皮囊——那是陈老七临行前送给林陌装伤药的，虽然里面的药早就没了。
他嘿嘿一笑，蹲下身，伸手便要来解林陌的腰带。
就是现在！
在阿秃儿的手指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，原本“死”去的林陌，双目骤然睁开，其中迸射出的杀意，竟让阿秃儿心头一寒！
林陌的右手闪电般握住了那柄一首藏在身下的短刀，没有多余的动作，只是顺着身体暴起之势，手腕一抖，一记朴实无华的斜撩！
一道远比利刃本身更加锋利的寒光一闪而逝。
刀锋割裂空气，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！
阿秃儿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低下头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脖颈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张开嘴，喷涌而出的却是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气流。
他捂着脖子，带着满眼的惊恐与不解，重重地倒了下去。
“阿秃儿！”
另一名蛮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，他甚至没看清林陌是如何出刀的。
林陌没有片刻犹豫，一击得手，他强忍着身体撕裂般的剧痛，翻身夺过阿秃儿腰间的弯刀和坐骑的缰绳，用尽全力跃上马背。
“有活口！
杀了他！”
那名蛮兵终于反应过来，嘶吼着拔刀追来。
高坡之上，刚刚巡视完毕的北蛮千夫长拓跋烈，恰好目睹了这惊人的一幕。
他看着那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浴血的身影，在雪原上策马狂奔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冷笑。
“蝼蚁……竟还没烂死？”
林陌没有回头，也不敢回头。
他单手死死攥着缰绳，任由冰冷的寒风灌进喉咙。
左臂无力地垂着，像是一截断裂的枯枝，一滴滴鲜血顺着僵硬的指尖，在洁白的雪地上拉出一条刺眼的红线。
他逃出了死人堆，但真正的考验，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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